銳利的金字塔形尖峰
傲立於北台屋脊,崔巍神秀,氣宇非凡
為台灣高山「三尖」之首
榮膺「寶島第一尖」美名

在台灣的高山世界裡,中央尖山是座足與大霸尖山媲美的奇峰。它那如金字塔狀的挺銳尖峰,恰如直指天心的利劍,屹立在北一段中央山脈主脊的南緣,凌厲崢嶸,崔巍神秀,是愛山人夢寐的名山。

巍巍中央尖
  中央尖山,標高3705公尺,比大霸尖山高逾213公尺,成為台灣高山「三尖」之首;比南湖大山略低37公尺,是中央山脈的第四高峰,在「百岳」中則排名第11。全山七面斷崖,只東南一角為淺竹草坡下接東峰鞍部,其他各面都由崩解碎裂的灰色板岩構成,山頂一段則是由堅硬的變質砂岩礫石堆疊成為岩塔尖峰。從南、北兩側眺望,磨礪的峰尖,斧劈的峭壁,像鋼筆尖一樣指向蒼穹,在重巒萬嶂中脫穎而出。從雪山方向遠眺,尖銳的峰型化成鈍形的孤峰,峭豎在南湖大山的南鄰,好像一座巨大的紀念碑,望之肅穆凜然。無怪乎,以雪山地區為獵場的志佳陽社(環山部落)原住民,均視中央尖山為靈山,神聖凜然不可侵犯。

音義俱佳的山名由來
  卑亞南社(南山村)的泰雅獵人稱呼中央尖山為Baba—Shuraga,其意不詳,中央尖這個山名則在大正3年(1914年)野呂寧技師率隊到南湖大山探險與測量時,在南湖大山頂看見主峰的南邊主脊上,有座四面岩壁峭立,峰頂尖銳的「無名岩峰」,便以它的山形命名為中央尖山。當時野呂寧已在前一年(大正2年)先後完成合歡群峰與奇萊主山北峰的探險與測量任務,中央尖就是指位於南湖大山與合歡.奇萊山區之間,峭聳於中央山脈主脊上的尖峰之意。從現在的角度來看,總觀中央山脈上的所有山峰,在山形尖銳程度又兼具海拔高度的條件下,確實沒有一座山峰堪與中央尖山媲美。中央尖之名,不僅音義俱佳,更名符其實。

從南湖溪谷地擁入中央尖溪的雲海,纏繞在中央尖山與東峰的四周, 形成一幅猶若海上孤山浮沈的景致,益增中央尖山的崔巍神秀。 攝影∕多陽 地點∕南湖大山東稜

從南湖溪谷地擁入中央尖溪的雲海,纏繞在中央尖山與東峰的四周,
形成一幅猶若海上孤山浮沈的景致,益增中央尖山的崔巍神秀。
攝影∕多陽 地點∕南湖大山東稜

最早站上峰尖的隊伍
  日據時期的昭和2年7月之前,在台灣的群山中,中央尖山與大霸尖山這兩座赫赫有名的尖峰,一直都是岳界競逐首登的對象。當年8月4日,台灣山岳會的沼井鐵太郎一行,在克服大霸東南的懸岩絕壁地形後,攀上了絕頂,搶走了首登大霸尖山的榮耀。台北一中(今建國中學)的登山隊在這個刺激下,遂於隔年(昭和3年)的8月,由體育老師新沼佐助擔任領隊,率領11名學生與剛完成卓社大山登峰趕回台北加入攀登隊伍的鹿野忠雄,以及隨行的警備巡查、原住民揹夫,共組成一支超過30名的「中央尖山攻峰隊」。從內太魯閣溯行陶塞溪支流小瓦黑爾溪至溪源,再循獵路攀上中央尖山絕頂,締造了除原住民獵人之外的登山隊伍首登記錄。這兩座桀驁不羈的尖峰,相繼地被業餘登山隊伍完成首登,開啟了業餘登山家活耀的年代,台灣高山的登山探險風氣也漸次興盛。

光復後的首登記錄
  光復後第一支造訪中央尖山隊伍,是由林文安、蔡景璋、李明輝、李榮顯一行4人與卑亞南社原住民林市義、江原德、林賴樹、余江德旺、林石南五人,組成的9人「中央尖山——南湖大山」登山隊。他們在民國46年8月5日從卑亞南社出發,涉過莫無丹溪(米磨登溪)與蘭陽溪後,沿耶克糾溪溪床前進到達紅達拉溪的合匯點,再向前推進約一個小時,即循獵徑翻上山坡到達木杆鞍部。在此即可看到中央尖山與南湖大山聳立眼前,小憩後向東降下,經南湖溪再攀稜到中央尖溪畔紮營。打算以此地基地,以放射狀登山方式,分別進攻中央尖山與南湖大山。
  8月6日,他們以輕裝方式溯行中央尖溪到達溪源乾谷,續爬一段斜度超過45度、寸草不生的碎石岩溝,於12點翻上草原鞍部。再35分鐘後,即登上由幾塊巍峨大岩兀立的中央尖山絕頂,成為光復後第一支登頂中央尖山的隊伍。他們在基點旁的岩壁上,還發現留存有日據時期首登中央尖山的台北第一中學中央尖山登山隊之紀念瓷碑。

中央尖山絕頂的大石 攝影∕阮榮助 地點∕中央尖山

中央尖山絕頂的大石
攝影∕阮榮助 地點∕中央尖山

一座難纏的大山
  光復後第二支造訪中央尖山的隊伍,則是在民國48年11月,謝永和、李樹、陳文成、廖健朗、余初雄與日人西丸震哉等人,以及2年前曾經隨同林文安等人首登此山的林市義村長與另外6名青年揹伕,從南湖大山縱走中央山脈主脊前來。在巴巴山後,遇到斷崖岩脊,一行人即在狹窄如劍刃的山稜上,像螞蟻般爬行渡越,好不容易才抵達一處草原鞍部紮營,度過了一個缺水的夜晚。翌日清晨,原住民從樹林下取水上來,稍解了渴意;並於一早由村長的兒子林石南一人陪同登山隊攻頂,其他人則由鞍部西下中央尖溪等候。出發時,謝永河這麼寫道:「我們從草原鞍部一登上山脊,便看見中央尖山主峰及中央尖山東峰的千仞峭壁,在朝暾之下露現著灰色的岩肌,尤其東峰的尖端斜豎於空中,背稜上不是岩屑堆積,就是陡坡,山底下不知多少深度,有時要在岩壁之下彎身曲腰,有時在崩坡躡行,沙礫齊下,上不得,行不進,實在危險極了。南湖大山、中央尖山間縱行,此段最艱難,如在下雨或積雪時,怎能通行過去呢?」幸好當日天氣晴朗,他們順利爬上了幾段斷崖,終於攀抵前人未到的中央尖山東峰,也攀上了夢寐已久的中央尖山。
  從以上攀登中央尖山的記錄來看,自日據時期的小瓦黑爾溪溯行路線,光復後林文安的中央尖溪單登路線與謝永河的主脊縱走路線,都說明了中央尖山是座難纏的山峰。直到民國50年代中期以後,南山村的原住民在南湖溪與中央尖溪流域種植香菇,聰明的登山隊伍便利用這些採菇山徑與新發現的獵徑,逐漸地走出一條相對輕鬆又可串連南湖大山與中央尖山的登山縱走路線,也就是現行縱走「南湖.中央尖山」的傳統路線。

危機潛伏的中央尖溪路途
  這條傳統的縱走山徑,雖然避開了從巴巴山到中央尖山東峰之間的斷崖稜脊,但仍須溯行溼滑的中央尖溪,稍不留意即可能滑落溪谷,造成傷害。尤其是豪雨過後,淙淙的溪水暴漲為凶猛的洪流,中央尖溪與南湖溪便成為縱走南湖.中央尖活動時最大的夢魘。

本文節錄自上河文化《臺灣百岳全集》第二輯──中央山脈北段 第一章第一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