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013-11

雪山彙盟主,台灣第二高山
「五嶽」之一
擁有魁秀大觀的山容與綿延的山裾
以「冰河圈谷」群最為壯麗

雪山是雪山山脈的最高峰,海拔高度3886公尺,僅次於玉山主峰,為台灣第二高山。雪山山脈的雄大且魁偉的姿貌,超過玉山山塊,盟主雪山魁秀大觀的山容,足與玉山媲美,而發達的「冰河圈谷」地形,則最引人注意。
  雪山最早的稱呼,是由居住於此山西麓的北勢部族泰雅語Sekoan(雪高翁)音譯而來,後來簡稱為「雪翁山」或「雪山」,Sekoan原意為「岩壁的裂溝」。位於雪山南麓的志佳陽社(環山)獵人則稱此山為Babo Hagai(巴菠‧哈蓋),Babo是大山,Hagai指崩塌裂開,意為本山冬季因積雪深厚而逐漸崩塌,從意譯可稱「雪崩山」。

典籍頌贊 美山多名
  
清代文人對雪山的描述明顯的少於對玉山的詠贊,清同治10年纂修的《淡水廳志》裡記載: 「玉山在貓裏溪頭山後萬山中,晴霽乃見,巉巖峭拔,疊白如銀,可望不可及,相傳偽鄭自率步卒,往至山麓,遙隔一溪,毒甚,涉者多死,遂止。或袖白石數枚而歸。……竹塹一帶亦時見,或以為雲云。」清咸豐年間纂修的《噶瑪蘭廳誌》山川篇中也有: 「玉山在廳治西南二百餘里,以白得名,通臺之表障也。三峰並立,中頂如盂,左右如柱,終歲雪封,如紗籠香篆。春夏晴霽,乃得遠望;有頃則雲霧復合,非風必雨,實為人跡罕到之區。」從以上文獻可知,雪山在當時亦因冬季積雪,遠眺瑩白如玉,都被通稱為「玉山」。
  雪山除了原住民稱作的「雪高翁山」、「哈蓋山」和因雪得名的「玉山」外,還有一個西洋名稱「西魯維亞」與日據時期的「次高山」,以及光復後的「興隆山」。西元1867年,英國軍艦Sylvia號航經台灣東部海域時,自海上測得台灣北部的最高峰海拔,遂以艦名Sylvia命名。
  「次高山」之名則是於大正12年(1923年)4月19日,日本攝政皇太子裕仁(即後來即位的昭和天皇)訪台蒞臨新竹時,將Sylvia山改名為「次高山」;同時也將沿用清代用語的「生蕃」、「蕃人」等蔑稱,改為「高砂族」稱呼原住民部族。光復後,省政府於民國42年通知,始恢復雪山之名;民國49年,中橫公路貫通,蔣中正行經梨山時,遠眺雪山雄偉拔萃,復賜名為「興隆山」,以象徵期使國運興隆。但是台灣的登山者,仍然多用「雪山」之名。

馬偕博士的雪山探險
  
雪山的登峰活動,就在陳培桂纂修《淡水廳誌》的後1年(同治11年,1872年),來自加拿大的宣教師,鼎鼎大名的馬偕博士,曾和一位英國軍艦的艦長B.W.Bax,在一位酋長和數十位原住民的引導下,深入Sylvia山區,還差一點成為首登雪山的第1人。在馬偕的英文傳記《From Far Formosa(由Mac Donald牧師編纂》(中文譯本有二種,《台灣遙寄》與《台灣六記》)裡,曾這麼記載: 「我們越走越遠,冒險的決心也越大。番人在前面用山刀砍除擋路的路嶂前進,越過另一座山稜後,我們來到了Sylvia山的前峰……。……今天要開始攀登Sylvia山了,心中充滿著好奇與興奮,Sylvia山是台灣萬山中的榮耀,番人揮起長長的山刀,砍路前進。終於來到了林間的一處空地,我們推測明天將是登頂的日子。……Sylvia山積雪的山頂已在望,這時帶路的酋長頭目,卻宣布要折返回去。原來頭目沿途作鳥占,發現鳥飛的姿勢是凶兆,不利於遠行,執意要回去。我們很不情願,但是別無選擇……。」
  相對清代文人對遠渺山岳的浪漫描述,馬偕博士不畏艱難險阻的力行哲學與堅定的信仰,誠讓我們無比敬佩。

雪山的歷史首登
  
日據時期的雪山探險與測量行動,則是在太魯閣戰爭後的一年,才積極進行。大正4年(1915年)7月蕃務本署測量技手財津久平一行由卑亞南社(今南山村)越過卑亞南鞍部(今思源埡口),循雪山東峰稜線,於7月10日完成雪山主峰的首登,並進行測量,高度為12972英尺,成為日本帝國的第二高峰。
  昭和4年(1929年),台中州知事於次高山東南山腹興建「次高山莊」,成為當時雪山地區唯一的新式山莊,可容納百人住宿。至此雪山的登峰活動,由有目的登頂(測量、調查…)逐漸地遞減,業餘的登山隊伍相繼而來。

雪山的光復後首登
  
光復後的雪山登峰活動,有記錄可查的,係由林秀格、黃德業、曾成金、曾培峰等4人組成的隊伍,憑藉著一本昭和17年出版的《台灣鐵道旅行案內》裡極簡單的路線介紹,即從羅東搭太平山林場鐵路的小火車出發到土場,再輾轉步行與搭卡車到達卑亞南社,在此雇用了原住民挑夫,決心向茫茫無所知的雪山山區邁進。從他們發表在台灣山岳上,名為《橫斷中央山脈卑阿南鞍部並登次高山記》中得知,8月26日跨越卑亞南鞍部到達Kywan(七家灣溪)畔宿營,27日攀上雪山東峰(當時他們誤以為是志佳陽大山),28日艾達颱風侵襲,緊急後撤,晚間風雨漸少,遂商議將隊伍拆成兩隊;一隊搬糧至Kywan溪營地等待;一隊只帶水筒與午餐,以最大速度爬到次高山頂。29日風雨尚強,擔任登山隊的黃德業、林秀格與原住民張李季、陳在成等4人,出發強攀次高山頂,直到中午時分才登上絕頂。他們在登頂前這樣描述著: 「山上共有四小峰,最後一個為次高山,……雲霧不斷吹襲,視界只剩20公尺。滿身再度透濕,風勢又強,全身發抖,膝蓋關節如中瘧疾,無法控制其顫抖。碎石片翻翻欲飛。不顧一切前進。」
  12時5分,他們到達絕頂,發現山頂正中有一等三角點,平地上有水泥小庵與木質的日本鳥居,祠內有小木箱,裏面有幾張日本人的名片。另外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8月4日農復會某某等數人,還有一塊美援牌子,後面寫著5月16日,Alan Logan及其夫人等7、8位。由此可知,光復後,在他們登頂之前,應該還有其他隊伍登臨,只不過沒有留下記錄罷了。在往後的20年間,陸續有愛好冒險的登山隊伍,不畏艱難地來到雪山頂,不過他們大多不是循這條路徑上山,而是循日據後期習慣走的志佳陽大山稜線登頂。
  到了民國61年,「百岳俱樂部」成立,雪山山彙上有19座山峰入榜「百岳」,在百岳競逐活動的推波助瀾下,雪山山彙上的六條稜脈,經常有趕百岳的登山隊伍絡繹於途。在大專院校登山社方面,更熱衷在雪山頂舉辦會師活動,「雪山六路會師」便成為凝聚社團向心力,培養社團幹部,最佳的登山會師活動。

巍峨大觀豐繁壯麗
  
巍峨大觀的雪山,座落在齊天高聳的地壘之上,立於山巔,可以環顧台灣島的大半山林,向南極目直抵三峰並立的玉山,向東隔著卑亞南構造線經過的蘭陽溪─大甲溪上游谷地,中央山脈主脊的「北一段」、「北二段」歷歷在目。近瞧從腳下延伸出去的雪山六大稜脈,有令人驚心怵目的斷崖崩稜、有青翠點綴的俊秀山峰,有蜿蜒高連的巨嶺通向大霸尖山;還有眼下氣勢磅礡的巨大凹盆滑谷,這個巨大的湖盆滑坡,經過學者的調查與驗證,證實確是冰河時期所遺留下的圈谷地形。
  在鹿野忠雄博士於1934年發表的《台灣雪山彙之冰河地形研究》裡,記錄他在雪山彙所發現的圈谷共有35個,且詳細地描述每一個圈谷的地理位置與形狀,並附有圈谷分佈圖與精采照片以資說明。這篇關於台灣高山冰河遺跡的論文發表之後,造成了日本學術界極大的回響與震撼。可惜後來二次大戰爆發,鹿野博士被派往南洋參軍,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冰河圈谷之謎遂漸漸被人遺忘。光復後,由台大地質系教授林朝棨纂的《台灣省通志稿》卷一地理篇中,曾對鹿野博士的論點有一概略的說明。但是,諸多的學者,對台灣高山有無冰河地形,還存在著諸多的疑問與不同的論證。
  民國87年(1998年)夏天,雪霸國家公園管理處邀請大陸著名的冰河學者北大地理所所長崔之久教授,夥同台大地理系博士研究生楊建夫及學者一行,親自上到雪山頂,循著鹿野博士的腳步做詳盡的野外踏查,憑著崔教授四十多年的冰河考察經驗與執著的學術研究熱忱,他們在1、2號圈谷找到冰斗才有的冰坎地形,又在黑森林中發現冰河磨蝕的擦痕遺跡,這些地形遺跡都在在顯示冰河確實曾經來過雪山。
  大自然好像是一位鬼斧神工的雕刻師,在浩瀚的天地裡,雕塑出各種神奇峻秀的地質景觀,我們何其有幸,有雪山這麼一座獨特奇異的山岳巍峨殿堂。

【雪山─照片欣賞】

18雪山_版型A

18雪山_版型D

本文節錄自上河文化《臺灣百岳全集》第一輯──玉山山塊‧雪山山脈 第二章第一節